一个时代的深切怀念

——缅怀曾竹韶先生

  我国著名雕塑家、美术教育家、新中国雕塑事业奠基者之一,曾竹韶先生于2012年3月12日上午8时20分在北京协和医院逝世,享年104岁。

  曾竹韶先生的离去,我们非常怀念。曾竹韶先生是中国现代雕塑艺术的开拓者之一,是那一代人中最后走的一位大家。那一代人,经历了中国现代雕塑从无到有,艰苦创业的时代。

  曾先生早年留学欧洲,学成归来后,一直从事着雕塑创作和美术教育事业。他们结合中国的传统,融汇了在西方学习的经验,并根据自己国家的特色,建立了现代雕塑的教学体系和创作风格。今天我们再一次回顾那一代所作出的历史性贡献,能感觉到先辈们留下的足迹是不可磨灭的,是永远激励我们不断前进的动力!

  曾竹韶先生这一代人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他们的精神、事业乃至生命,都是和民族历史的进程、社会的变革、整个雕塑事业的发展紧密相连的。他们历经磨难,却依然热爱生活、执着于艺术、崇尚社会进步,自觉地把自己融入到时代之中。他们是理想和精神至上的一代。这一点在今天尤为可贵。他们对名利如此淡泊、平和,这是很值得我们思考的。曾先生是那一代大家中最长寿的,他的故事一定会像他的生命一样,在我们下一代中有更多的记忆,流传得更为长久。

  曾竹韶先生为我们时代留下了一批精品力作,那一代人由于复杂的政治原因,创作上受到了很大的限制。雕塑是一门与社会发展、时代密切相关的艺术,在物质贫乏的以往岁月,雕塑家能把自己的作品翻制成铜雕是一件很奢侈的事,也是很稀少的。整个社会对雕塑的理解也是很欠缺的,多数人不知雕塑为何物。正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那一代人包括曾先生的作品,都不是很多,但曾先生存世的作品极富震撼力、感染力。他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就是人民英雄纪念碑浮雕《虎门销烟》。这件作品由于是人民英雄纪念碑8块浮雕之一,是整体的一个部分,因此,在创作上要求有相对统一的风格,每位创作者的个人风格显得不那么显著,而那个时代对个人风格也并不强调。即便是那样,我们仍能看出曾竹韶先生的创作依然有自己的追求。他纯熟、精到地把西方雕塑的经典语言转化为中华民族内容的叙述,避免了西方雕塑语言的张扬,而是运用中国艺术的线条,表现了内敛厚重的东方艺术气息,无论是人物结构、画面的安排和具体衣饰都处理得非常协调,整体上不失为现代纪念碑雕塑的经典性。

  曾先生的贡献不仅在于对西方经典包括审美、方法、技艺等系统地在中国的传播和深化,更在于他对祖国传统雕塑艺术的重视和传承。曾先生对祖国文化艺术挚爱的深情,充满着自信,他在给留法老同学、著名雕塑史论家王子云先生的巨著《中国雕塑艺术史》序言中自豪地写道“我国雕塑艺术之丰富,为世界首屈一指”。曾先生先后写过《中国古代雕刻发展史》、《关于研究和学习古代雕塑遗产的初步意见》、《爱护中土雕刻遗产的典范》、《让我国雕刻遗产发挥应有的作用》等文章,他考察中国古代雕塑足迹遍及巩县、宋陵、龙门、敦煌、麦积山、灵岩寺等地。他专门撰写了《培养“古代雕塑科专业”研究生攻读硕士学位第一学年计划》,为招收专门的古代雕塑科专业研究生,培养继承祖国优秀雕塑艺术专门人才倾注了大量心血,他甚至还上书当时主管美院的文化部领导,引起了部领导对这一问题的关注。

  曾竹韶先生不仅关心优秀文化艺术的继承发扬,也关心当代雕塑的发展。他对于城市雕塑的正确发展导向和质量极为重视。先后撰写了《城市雕塑与建筑要相得益彰》、《城市雕塑的意义》、《对城市雕塑建设的几点意见》、《努力开创城市雕塑新局面——在全国城市雕塑会议上的讲话》等文章。

  尤其令人感动的是,近30年以来,曾竹韶先生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大声疾呼国家早日筹建“中国雕塑馆”。他作为政协委员撰写了提案并在政协会议上发言《关于“七五”计划北京市城市雕刻艺术发展的几点建议》和《建议在增强首都政治、文化、中心的功能方面安排三个大型的设施》,他先后撰写了《关于筹建“中国古代雕刻艺术博物馆”的设想》、《关于成立“中国古代雕塑艺术博物馆筹备处”》等文献,并给中央领导和有关方面上书《关于建立“中国古代雕塑艺术博物馆”的报告》、《关于在首都建立“中国古代雕塑艺术博物馆”的建议》、《关于在首都建立国家歌剧院、国家艺术博物馆、中国古代雕塑艺术博物馆的建议》、《建立“中国古代雕塑艺术博物馆”致领导同志的信》等。

  曾先生尽管是我们的前辈,然而他的长寿使得他把那一代风华卓绝的大家风采深入我们晚生后辈的眼帘,深深地影响了我们的心灵,我们今天追思、纪念他有着非常独特的意义。中国雕塑学会和中央美院联合主办的“曾竹韶奖学金”可以充分说明这一点。曾竹韶先生作为一个雕塑家、教育家,他在生活和艺术方面留给了我们非常深厚的精神财富。我非常赞成隋建国先生说的,如今像曾竹韶先生那样值得尊敬的人已经很难找得到了。无论从艺术、做人,还是精神境界,还是对事物的判断,这些优秀的品质如此全面、深刻地集中在他的身上,这种杰出的人格魅力对今天的时代和人们有着强大的引领作用。作为一个雕塑家,他的艺术是和他的人格相联系的,他的做人和他的作品都达到了神形皆备的高度。他的艺术生命之长、他的自然生命之长,他在生命最后日子里的音容笑貌,无论是艺术还是养生,不管从哪个方面,都对后辈是一种非常有力量的激励,可以说他为我们晚生提供了很多新的发展和成长可能,为时代留下了意味深长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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