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涩的巴尔蒂斯

  巴尔蒂斯似乎挺笨,画面上总有点憨憨傻傻的拙笨感,记不清在那个网上见过最时髦的大愤青的评说:“巴尔蒂斯画得傻大空;”也许言外之意是没有他自己画得好吧。普通人看了确实会有这样的感受,至于这样说法,也算正常;何况对那些只会欣赏写真技法的油画人来说这话也不为过,因为在中国当今被卖得高价的必然是照片般逼真,这样的画家就是“大神”嘛。网上有不少的文字说过巴尔蒂斯,我为了也唠叨一些对巴尔蒂斯的绘画看法,就只好重翻二十多年前买的一本外文版画册《 巴尔蒂斯》,重读了久违的许多印刷品画面,又从其画面情调的审美方面谈点自己的观感,或许能无意中点到些他的艺术追求为何吧。

  “巴尔蒂斯是20世纪卓越的具象绘画大师,他的人物画造型兼具简(练)、静(止)、(稚)拙、(秩)序以及(神)秘等特点。”巴尔蒂斯骨子里像是一个古典主义者,他16岁就开始临摹许多古典大师的湿壁画作品。他固守具象,维护传统,拒绝潮流。他在漫长的艺术道路上不断锤炼写实的表现,却不忠实于写实主义的老套原则,尤其是人物画造型极具现代笨拙感,与美术史上古典主义绘画手法格格不入,甚至大相径庭,这可能就是其作品的写实之表象吧,说他把梦幻与诗情的结合融洽在自己的艺术企图里,也对头。他善于把现实与“非现实”的微妙意境捏合在一起,他笔下的人物有着莫名其妙的梦游状态;同时,这种人物造型比较僵硬但对巴尔蒂斯作品风格的形成倒起着不可或缺的符号性作用。

  巴尔蒂斯的绘画天赋很高,其艺术个性小就初露端倪,在几岁时就画出了一套连环画,人们说:他的个性和修养是形成其人物造型的基本因素,也许有点道理;二是对古典绘画精髓的继承与创新,尤其是对弗朗切斯卡和普桑的学习,且能推陈出新,这是形成其人物造型特征的关键所在。巴尔蒂斯很早就自觉地选择客观具象的造型来形成自己的绘画语言,他努力学习传统,也临摹了不少的古画,特别是对法国古典派风景大师普桑等的绘画;在临摹中体会着古典精神、研究古典大师的美感意境之表现。

  巴尔蒂斯没有上过美术学院,他就靠通过在卢浮宫研习古代大师的作品来提高眼力和绘画技巧。他对意大利早期文艺复兴大师弗朗切斯卡的绘画特别倾心,我们从他的绘画里能够看到弗朗切斯卡影响,尤其是那稚拙美感追求的味道。拉·弗朗切斯卡等人的质朴启发了他的绘画艺术发展倾向,他努力地“生涩”与厚重着,古朴简练且空灵。画面没有中国当代的故弄玄虚也哗众取宠的老套技法娴熟。

  艺术天赋有遗传的因素,但其社会生活的圈子在后天里起到的推进作用不可低估;巴尔蒂斯从小生活的圈子里,纳比派画家波纳尔、维亚尔、德朗等常是他家座上客。巴尔蒂斯很小就被人称为“绘画神童”,加上受亲朋好友传递给其的艺术濡染,一些绘画艺术的道理自然能悟性到位,虽然他没有受过正规美术学院的艺术教育。巴尔蒂斯回忆起他父亲有一次征求波纳尔是否进美院学习,且接受了波纳尔的建议:不上任何美术院校。巴尔蒂斯自己的天性使然,凭着自己的勤奋努力和始终不渝的艺术探求,以古典大师为榜样,用质朴具象的笔法描绘着现实世界之抽象表现,这样做的过程本身就是一个高难的矛盾,然而他却做到了古典精神在现代生活里的有所表现,他没有汇入时髦流行的前卫潮流里,且在具象绘画的艺术再营造中圆着自己的“另类古典梦,”这也许就是巴尔蒂斯艺术价值的高度吧。

  巴尔蒂斯早就向往中国的文化艺术,朋友说:好像是邢啸声先生等去拜访过他,并送了他一本中国的字帖,他看后非常激动,连连赞美中国书法艺术的伟大,也向往来中国展览并旅游,欲亲身体验一下中国古老辉煌的东方文化。我在介绍几个西方大画家的同时,也深深地感到,现代西方的艺术。多从东方美术的简练、从客观升华的表现思维里汲取了自己的艺术营养,把美术等艺术形式的表现境界超越了自然客观的复述,这些现象虽然被一些智慧学者们不断推介,但现在油画人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众多的油画人依然是盯着西方200年前的过时表现形式,懒于思索中国自己的绘画美感所产生的世界性影响之趋势。看看巴尔蒂斯,想想我们自己,是不是穷苦惯了才崇洋媚外?是不是文革遗留的艺术惯性还在延续?商业左右绘画艺术的现象不就是文化艺术的大误区所致而非艺术自觉的确实,商人眼里只有钱与美术家眼里唯美为高是一样的价值兴奋点,如果让商业左右着绘画艺术的发展,难道当今每一个油画名人就没有一点责任?

  巴尔蒂斯的画面中似乎用绘画作一些莫名的思考,我觉得有点意识流型诗意般的视觉抒情气息,淡然也罢、冷漠也好的这种画面思考似乎诡谲,且具有一样的神秘感,更为模糊的是我们无法说清画家的描绘具体是何种创作意图,这也许就是我说的“具象写实的古典性抽象情结”,也许是他意识到了自我,但个体生命的自我在作品里表现得不甚明晰,观者思维中的困惑就油然而生,困惑的缠绕就一直伴随着他的艺术语言之表现。巴尔蒂斯也承认:他一直想在他的油画创作里确认自我,最后的结论是他不存在,这可能就是他回归古典的崇高而忽视了其个体直观激情的“小我”吧;古典大师们向来把人类的幸福与痛苦和宗教的主旨联系在一起,从而确认了自己的绘画导向,巴尔蒂斯就是在宗教“大我”的普世意义方面做了些抽象的个人发言;因为他爱好文学艺术,丰厚的文化积淀加上传统的古典主义绘画影响,使他的绘画具有了古典绘画的意境但没有“泥古”的老套,作品的外在形态依然是现代抽象情节性“另类古典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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